愛我乃瑋

Balkans 29

南朝四百八十寺，燈火輝煌，一派盛世景象。卻又空幽寂涼，金釵換酒，多少樓臺煙雨中。

過了邊關，發還護照，正式進入馬其頓國境。沿途殘破光景，尤甚於保加利亞，令人唏噓。

至首都 Skopje 之前，巴士路線上像樣的城鎮僅有 Куманово。進站稍停下客後，繼續西行。

從 Sofia 一口氣坐到 Ohrid 也不是不行，但總車程要十小時，只好順勢在 Skopje 將就一宿。

出發後四個小時，Skopje 時刻下午一點，巴士終於駛進了一旁還有東正教教堂的中央車站。

因保加利亞 Sofia 和馬其頓 Skopje 有一個小時的時差，所以 Sofia 時刻現在已是下午兩點。

所訂公寓 Skopje Station Apartment 與中央車站近在咫尺，過個馬路就到，圖個便利而已。

按理 Skopje Central Train Station 設立之地點，應是都市精華區，但實際上卻是一片荒涼。

孤立無援的 Skopje Station Apartment，跟我當下的處境一樣，因為公寓主人未依約現身。

樓下枯等許久，年輕男主人 Vilijam 方才亮相。一進大樓便交代自家信箱 40 號，可供使用。

我只住一個晚上，要信箱做什麼？進門之後，恍然大悟，這間公寓的確適合作為長期據點！

在驚喜的情緒中，聽著 Vilijam 快速地介紹房間環境，感覺他只想趕緊拿到 € 25 然後閃人。

€ 25？是的，一晚只要 € 25，創下無產階級旅行史上最低價，真應該在這裡長住一個月的！

難怪 booking.com 分數 9.8，難怪跟我說可以用信箱，這馬其頓的物價讓人好想搬來定居。

大樓是新落成的，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且採光良好、傢俱齊全，舒服得我都不想出門了。

正好我們對 Skopje 也沒興趣，反正天陰，索性一覺睡到了傍晚，盡除搭乘長途客運的勞累。

直拖到將近晚上七點才出門。總是要去看一下傳說中馬其頓首都的燦爛夜景，也順便覓食。

先繞回巴士站，找到售票窗口，將明天去 Ohrid 的車票買好，鎖定 10:00 發的 Galeb 客運。

問 Vilijam 怎麼走去 downtown，以為會得到一張地圖，結果只回我：Just follow the river。

住一晚才收 € 25，我沒啥好挑剔的。沒有給我 Skopje 地圖無所謂，就算不理我也沒關係！

Vilijam 口中的 river 即「發達河」(Vardar River)，貫穿 Skopje 市區，河岸遂成觀賞路線。

沿河畔綠地，於晚風中漫步。首先經過的是「腓力二世橋」(Phillip II of Macedon Bridge)。

對岸 Boris Sarafov Palace 為外交部。台灣當年給的一億五千萬美金，不知有無惠成此處？

下一座「藝術橋」(Art Bridge)，彼端圓頂者為 Petre Piruze Majski Palace 檢察官辦公室。

2010 年，馬其頓政府啟動一項名為《Skopje 2014》的古典再造計畫，企圖美化首都景觀。

據稱此案總耗費超過七億美元！聽著怎麼很像咱們大清朝皇帝花了大把銀子去修園子一樣。

官方說希望藉此恢復民族自豪感？包括橋梁、紀念碑，連仿古帆船餐廳都是計畫的一部分。

說實話，我覺得「藝術橋」的確很藝術，如果你不要告訴我蓋這座橋花了 250 萬歐元的話。

至少橋可以供人行走，尚有交通功能。等會兒看到雕像或紀念碑所花費的鉅資才令人咋舌。

週日夜晚，良辰美景，理應到處儷影成雙。奈何燈明人稀，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徒感慨。

自詡民主的台灣人應該很清楚，在這套光鮮亮麗的外衣底下，有多少見不得人的藏汙納垢。

諷刺的是橋的另一端即檢察官辦公室。「裁判、球證、旁證都是我的人，你怎麼跟我鬥？」

原本冀望強化抗震的建築設計，因偷工減料，據說很多已出現裂縫、搖搖欲墜或倒塌現象。

「眼橋」(Eye Bridge)，現改稱「文明之橋」(The Bridge of Civilisations in Macedonia)。

這艘古船，實際上是一家四星級飯店的偽裝，名喚 Hotel Senigallia，船上共有 18 間客房。

橋那頭是「馬其頓考古博物館」(Museum of Archaeology)。電力不足，橋上燈沒有全亮？

再往前則是古老的「石橋」(Stone Bridge)，橋下有知名的「跳水者」(Statue of a Diver)。

這群不知所云的人像叫 Boatmen of Thessaloniki，無政府主義激進團體，造價 97 萬歐元。

民脂民膏就這樣名正言順浪費掉了，當中九成神不知鬼不覺進了政客和官商勾結者的口袋。

若造得好看的話也就罷了。舉旗者 Dimitar Popgeorgiev，起義領導人，價值近 6.7 萬歐元。

踏入「馬其頓廣場」(Macedonia Square)，1991 年首任總統在此宣布脫離南斯拉夫獨立。

「石橋」入口兩側騎馬雕像，左為革命者 Dame Gruev、右為 Goce Delčev，各 85 萬歐元。

但以上那些細漢仔，跟廣場中央這尊要價 750 萬歐元的「亞歷 X 大」比起來，都不算什麼！

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稱呼其「亞歷山大」，而只能用「Warrior on a Horse」的概念偷渡？

因為強鄰希臘礙於民族尊嚴不同意。哇咧 750 萬歐元都花了，還不可以自己命名，可憐哪！

受希臘壓力，2019 年還被迫易國號為「北馬其頓共和國」(Republic of North Macedonia)。

簡單地說，就是 Alexander 和 Macedonia 兩者均為希臘的註冊商標，不准馬其頓任意僭用。

強權即公理，Might is right。任憑花了 750 萬歐元打造出神武大帝，遇事該吞的仍得吞了。

作家 Dimitrija Čupovski，14 萬歐元。身後「Marriott 萬豪酒店」亦名列《Skopje 2014》。

浮艷取寵的 Skopje，怎麼有點揮金弄虛的既視感？廣場今夜又冬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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