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乃瑋

Camino del Norte ➪ 26

年輕時，佛法因緣，曾在道場講座看了部由爾冬陞、樊少皇主演的電影：《達摩祖師傳》。

故事發人深省，開悟智慧。但片中印象最深的，卻是達摩展現輕功的絕招：「一葦渡江」。

沒想到，今日於西班牙的「比斯開橋」(Bizkaia bridge)，尚能親眼見識達摩神功：一指禪！

當遊客擺弄出奇特的拍照姿勢時，通常意味周遭的景色沒有什麼看頭，所以才會吃飽太閒。

Pedestrian walkway 短短 164 公尺，很快便走到另一頭：因電梯維修而封閉的 Getxo 端。

原本想法是由 Portugalete 上，走空中至 Getxo 下，然後再搭乘 gondola 回來，一個循環。

如今 Getxo 這頭操控室徒餘假人，鐵絲網攔住去路，強迫我將 cycle 的路線，改成 repeat。

但不愧是 World Heritage Site，離地 50 公尺高空還有 Hallelujah 可以聽，既賞心且悅耳。

至於百年前的 1893 年，橋為什麼不好好蓋，非得要建成這樣？我想照片裡已說明了一切。

世界遺產人文類評選標準第一條：To represent a masterpiece of human creative genius。

「彰顯人類創意之偉大成就。」是的，Bizkaia bridge 的入選，可謂實至名歸，耀古鑠今。

如同鐵道迷對復古列車情有獨鍾一般，明明是工業革命的產物，放至今日，倒有幾分浪漫。

在世上絕大多數鋼鐵運渡橋皆已作古的情況下，唯 Bizkaia bridge 仍堅守崗位，夙夜匪懈。

科技日新月異，許多應時而興的產品，往往風光也不過數年，便淪為乏人聞問的明日黃花。

按常理說，Bizkaia bridge 運量太少，等候費時，早該被這個凡事講求速度的時代給淘汰。

可有句出自詩人紀伯倫的話是這麼說的：「不要因為走得太遠，而忘了我們為什麼出發。」

逛得差不多了，準備下橋。電梯無法自行操作，得先按鈴通話，央請工作人員於遠端啟動。

或許，當初力主保留 Bizkaia bridge 的有識之士，正是王陽明「不忘初心」思想的實踐者。

蘇軾在《於潛僧綠筠軒》寫道：「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

一個城市的特色或給人的印象，如果只剩下美食可以拿來追捧，其實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

「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醫。」克己復禮的 Bizkaia bridge，猶如 Portugalete 的清心雅竹。

下至橋頭，再體驗乘 gondola 過河；儘管擺渡方式已過時，閘口自動驗票倒很跟得上潮流。

總之，真得感謝致力保存「活化石」的一干智者，才讓「輕功水上飄」這門絕技得以流芳。

指揮艇，組合！當平台與陸地接縫的一剎那，還真有幾許《無敵鐵金剛》的懷舊機械風格。

行人走兩旁，車子擺中間。跟挪威渡輪一樣，有專人負責收費，可車子非得挨得這麼近嗎？

因為買的步道套票也包含一趟 gondola 來回，不坐白不坐，終歸要來體驗一下前人的智慧。

仰望走過的鐵穹，不正印證了屈原《離騷》所云：「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Gondola crossing time : 90 seconds；不消兩分鐘，平緩到岸，柵欄開啟，人車魚貫移出。

Getxo 這頭停用的電梯，便是讓我沒法兒一氣呵成：先ㄇ字上下、再コ形循環返回的原因。

所以最後變成了ㄈ形來回。繞是繞了點，但反正駐留時間皆隨我，正好「聊浮游以逍遙」。

眺望隔了一條 Nervión River 的 Portugalete 區，醒目的鐘塔是 Andra Maria basilika 教堂。

據說 Getxo 是比較富裕的資產階級社區，也是巴斯克分離主義組織 ETA 曾經攻擊的地點。

最近一次是 2008 Getxo bombing 汽車炸彈案，所幸無人傷亡。而 ETA 亦在 2018 解散了。

本打算逛逛 Getxo，但一來有些累了，二來尚須赴約下午三點的 Zarate ✽，故就此打住吧。

林語堂曾說道：「我以為古老的東西，圓滿的東西，飽經世變的東西，才是最美的東西。」

鋼索吊著 gondola 滑動，復刻著百年來的靜好，不疾不徐，帶給人一種心靈上的平和安定。

風林火山之回頭車，是車皆可載。不管是汽車、摩托車、自行車、嬰兒車、還有迷你機車？

滿滿的大平台，載送的是對過往的緬懷及不願割捨的情感。一眨眼，我又回到相遇的地方。

原本想住的三星級飯店 Gran Hotel Puente Colgante 於 2019 整修過後，已晉陞為四星級。

今後提及畢爾包，除了古根漢美術館，別忘了寂寞的 Portugalete 區還有座「比斯開橋」。

回程通過空蕩的 Plaza del Solar 廣場，再瞻仰一回 Monumento a Víctor Chávarri 紀念碑。

盛夏巴斯克地區無人的美好，只有河岸的微風知道。這世界如此舒緩安靜，一如我的旅行。

這個長得很像火車站的建築，其實是廁所。古典的外觀下暗藏 Tourist Information Centre。

難怪路上沒什麼人，原來都躲到陽傘下納涼喝咖啡去了，可能是巴斯克人習慣的午後作息。

免錢又氣派的廁所，乾乾淨淨挺不錯。對我們 Portugalete 此行的整體好感度，加分不少。

那麼前方沒事立著一根大鐵柱，長得卻很像公廁的平矮建築是？答：Portugalete 火車站。

長得像火車站的居然是公廁，長得像公廁的反而是火車站？Portugalete，你搞得我好亂啊！

已買來回票，故此時毋需費神，直接刷票進月台即可。螢幕顯示再 14 分就有車回畢爾包。

待會兒吃完米其林 Zarate ✽ 之後，就要搭 18:30 的 ALSA 巴士轉往 Irún，預計 20:10 到。

月台冷冷清清，靜得出奇，像是個偏鄉的火車站。輕鬆倚坐長椅，怎麼能教人不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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