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乃瑋

❍ The Sun Also Rises ~ 03 ❍

若干年前，我乃瑋頭一回看見聖米歇爾山的照片，不假思索地說，「這是合成的吧。」

丹尼則回，「不，世界上真的有這個地方。」但究竟在哪裡，丹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這座如魔戒剛鐸王城「米那斯提力斯」(Minas Tirith)的海中仙山，位於法國海岸。

我乃瑋又問，「怎麼曉得有這個地方?」這問題問得好，因為丹尼也不曉得為何會曉得。

這世上有些事很奇妙，沒人告訴你，可是你就是知道；像是前世的記憶，今生來報到。

丹尼也不懂，為何對於聖米歇爾山之印象尤其深刻，即便對於法國我們向來非常排斥。

法國，打從骨子裡一百個不喜歡；有些事就這樣，也沒有為什麼，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這也解釋了為何無產階級雖偏好歐洲，可法國雀屏中選為目的地，卻僅有霞慕尼一回。

別人愛的巴黎、普羅旺斯、蔚藍海岸等法國景點，我們一個都沒興趣，唯獨兩處例外。

就像德國，心儀的只有楚格峰、新天鵝堡；而法國嚮往的則僅有白朗峰、聖米歇爾山。

巴黎，這輩子大概不會踏進一步；但我知道總有一天，一定會帶我乃瑋來聖米歇爾山。

只是始終抗拒法國的無產階級完全沒料到，這一天，終究註定似地來得比預期還要早。

2016 Summer，原本其實只想去挪威的；可祖國航空飛戴高樂的機票價格實在太誘人。

心想既已飛了巴黎，不如乾脆朝聖一遭；此夢想最終之所以成行，居然只是因為便宜。

機票搞定，但交通很麻煩，更頭痛的是住宿；夏季一房難求，且昂貴得令人望之卻步。

手中好牌不多，仍訂得 Le Saint Aubert 及 Mercure Mont Saint Michel 分別兩晚之住宿。

要如何表達對聖米歇爾山的愛戀? 那就是在 Mercure 床頭也要刻下此情此景永不磨滅。

飯店區規畫良好，宛如小型村莊，靜謐自然；出門就有免費且班次頻繁的接駁車可坐。

隨著車窗外聖米歇爾山的身影愈來愈清晰，心海內按捺不住的莫名感動亦愈來愈潰堤。

此橋 2014 啟用，建築師 Dietmar Feichtinger 希望讓橋「像一片漂浮的刀刃」融入景色。

過去圖觀光方便，當局以水泥長堤連接陸地，沒想到此舉造成小島周遭泥沙快速淤積。

若情況持續惡化，專家預估漲潮時彷彿海中金字塔的奇觀，將永遠湮沒於人們的回憶。

經投入鉅資恢復潮汐規律，今雖未似雨果筆下「漲潮如萬馬奔騰般迅速」，亦不遠矣。

同時新橋落成後，過往長堤上停滿了車輛的醜陋雜沓也一併走入歷史，堪稱一舉兩得。

或許我們該慶幸晚了幾年才來拜訪，方得以盡享如此乾淨且遼闊的聖米歇爾山天際線。

1979 年，身為天主教徒朝聖地的聖米歇爾山(Mont-Saint-Michel)，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走進城門後，有兩條路徑可供選擇；一是登臨城牆居高望遠，二是走入巷弄擁抱群眾。

凡談到聖米歇爾山，不得不提的便是城門口第一家鹹酥雞，喔不! 是第一家阿嬤蛋捲。

這家「普拉嬤嬤蛋捲」(La Mère Poulard)幾與聖米歇爾山齊名。不遊則已，遊者必吃。

蛋捲已達遠近馳名之境界，沒訂位還不給吃；不給吃沒關西，我乃瑋說阿嬤還有分店。

於是我們繞來城內的 La Mère Poulard Café，逕上二樓觀海雅座，一樣有阿嬤蛋捲可吃。

經典蛋捲(omelette)跟鮭魚蛋捲的差別，竟只是多了新鮮鮭魚，早知道就都點鮭魚蛋捲。

而阿嬤的蛋捲究竟有多好吃? 好吃到厝邊隔壁攏歐漏? 嗯，恕無產階級實在吃不出來。

無產階級不識貨沒關西，諾曼第海鳥可是非常捧場，早已算準時機，在一旁蓄勢待發。

這隻毫不畏生的 Seagull 逗得餐廳的客人大樂，最後連女服務生都忍不住拿起手機來拍。

「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氣了。」侵門踏戶式的囂張行徑，完全展現諾曼第登陸的霸氣。

聖米歇爾山是座花崗岩島嶼，法國大革命時期曾作監獄使用，山頂最高處建有修道院。

這座山城對膝蓋無力的奧中年來說非常適合旅行，因為城內遊覽動線不長、老少咸宜。

如果逛快一點，大概一小時就能走完；當然，你也可以像無產階級待三天兩夜慢慢走。

傳說聖米歇爾山之建城來由，是因為八世紀時 Avranches 主教 Aubert 夢見大天使顯靈。

大天使 St. Michel 命他於此海外孤島修建教堂、以彰其神威；後人朝聖不絕，終成聖地。

漫步城牆，陽光閃爍在如絲綢起伏的波浪上，一切雜念歸於平靜，所有嗔癡盡皆洗滌。

夜景之寒意浸骨，晨光之悄無聲息，成就了我們心目中聖潔高傲不可踰越的海中神殿。

凡人的聖米歇爾山總是摩肩擦踵；很抱歉，我乃瑋的 Mont Saint Michel 必須詩情畫意。

別問我，為何鏡頭裡的聖山常猶如空城；須問自己，是否願意為了追求絕美付出更多。

人的生命不應僅是羨慕他人、或教他人羨慕；明白自己衷心歡喜的是什麼，才最重要。

期盼聖米歇爾山在心底留下最美，甘願等待、蟄伏，只為了一次今生與她相遇的無悔。

我們相信這世上「錢買得到的都是便宜的；」也就是說，「錢買不到的才是最貴的」。

世人在乎的名與利，對我們而言猶如灣中泥沙。淤積與日俱增，卻徒然阻塞心海而已。

你也只能買買老佛爺的 LV；映在我乃瑋眼眸裡的 Mont Saint Michel，你永遠也買不到。

 

❍  Étretat + Mont Saint Michel + Pyrenees + Pamplona + Trolltunga + Kjer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