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ong of Ice and Fire ~ 25

捲浪重來,斯奈佛半島暌違許久的太陽;力透奇岩,連狂野的怒海,也益發虎嘯龍吟。

自苔原長堤撤離,藍天正奇蹟似攻城掠地、迅速擴展開來,我們決心殺它一個回馬槍。

世人皆盛譽冰島壯麗開闊;開闊是開闊,可壯麗實在稱不上,卻淨是貧瘠荒涼的開闊。

首先殺回不遠的 Djúpalón,岩漿森林黑礫灘;其實你指標可以再做得小爛一點沒關西。

要是不小心錯過了,那就錯過吧。反正這種噁心的苔原路,通往的也不算啥絕世美景。

再次回到 Djúpalónssandur,熾烈陽光一掃兩小時前的淒風苦雨,逗得我們有點兒開心。

不過,待走至前方觀景台一看,這等景色說實在的,也沒有比風雨版的威猛到哪裡去。

鏡頭拉遠瞧瞧倒挺不錯,白浪黑岩構築光影對比,煞是強烈,一股幽暗力量正在催動。

而這種海邊風急草偃、起伏蒼茫的遼闊感,不由得讓記憶聯結起了 2009 那年的礼文島。

兩者說優沒有很優,說差也沒有很差;同樣陰晴不定的鬼天氣,都把旅行搞得很辛苦。

那一年的礼文島也是這樣,踩著潮濕陰寒的步道,不時頂著狂風在海陸交界蹣跚前進。

儘管現在太陽出來了,可是岩漿森林潛藏的黑勢力,依舊散發一股惡魔四伏的詭譎感。

雖然我們偏好大自然遠勝城市文明,但冰島大自然真的沒有想像中擁有那麼大的魅力。

就像這片通往黑礫灘的船難碎骨坡,我即使走了第二遍,仍難以體會那種殘破的溫柔。

地上四塊圓滑大石,據聞是從前水手比誰力氣大的競賽道具,每顆還各有各的名字哩。

說正格的,冰島還真的盛產大力士呢;鋒頭最健的首推冰與火之歌第四季的「魔山」。

飾演「魔山」(The Mountain)的 Hafþór Júlíus Björnsson,就是來自冰島的大力士冠軍。

The Mountain 那種徒手將人眼睛捏爆的駭人氣勢,幾可與眼前黑礫灘的風狂浪暴比擬。

然而此刻除了冰與火之歌,丹尼想到的卻是毛主席在井岡山寫過文章裡當中的一段話。

那是毛主席意欲描述期待新中國誕生的心境,與此時此地黑礫灘的奇岩意象頗為相近。

它是站在海岸遙望海中,已經看得見桅杆尖頭了的一隻航船。」我,也看見桅杆了。

它是立於高山之巔,遠看東方,已見光芒四射、噴薄欲出的一輪朝日。」寫得真好。

正當丹尼陶醉在毛主席的詩詞文采之中,俯首卻驚見海灘亂石上竟有一破掉的保險套。

是哪對這麼有品味的伴侶,硬是要跑到這種海風鹹鹹的怪異地方野合,想必定非常人。

滿地盡是稜角尖銳的船隻殘骸,或是氣味薰重的濕黏海藻,一點也不浪漫,到底哪裡好?

海中的困獸猶自狂吼,似乎在為怒濤不斷的鞭擊發出悲鳴,抑或是奮力吶喊絕不屈撓。

二度徘徊黑礫灘,陽光露臉的確令海洋壯色不少,可奔向鏡頭的浪花仍依舊朦朧故我。

一個大浪打來,(其實浪一直都是這麼大),蹲伏不知拍啥的攝影者立馬轉身拔腿就跑。

有人愛蹭海灘邊,有人喜站高崗上;可以肯定的是,黑礫灘這兒絕非冰島的一級戰區。

至此,就是咱斯奈佛半島黑礫灘的藍天極限了。雖非完美的海闊天空,也總算及格了。

晃了差不多一兩個小時,也該離去了;得把握持續不易的陽光,再去怪物海岸瞧一瞧。

雨後的雲破天開,其實都只開在海面上空。籠罩內陸的雲層雖薄了些,仍稠得化不開。

照理應可輕鬆看見地心入口的斯奈佛火山(Snæfellsjökull)的,無奈最後猶然緣慳一面。

或許這就是緣份吧,我們跟這種連樹都長不出來的地方,如礼文島,一向都沒啥緣份。

明明投入的旅行天數已經夠多了,卻還是難以達標期望中的經典美景,徒留一絲感慨。

離去之前,再看一眼這如同異星世界的岩漿森林;bizarreweirdbut far from beauty

但不管怎麼說,晴朗雖未達逆轉勝的程度,至少在敗中求勝的過程中也值得感恩一書。

如若不是陽光加持,照兩小時前風雨飄搖的慘況,這小爛路哪能像現在還端得上檯面。

轉至主線公路,明亮光線下的荒瘠大地,亦顯得格外朝氣蓬勃,無遠弗屆,一筆揮就。

連剛剛昏天暗地時有去過的小爛燈塔,如今遠看竟也像幅不錯的油畫小品,當真神奇。

噁心苔原的感覺雖然依舊很噁心,但是兩頭怪物的身影似乎變得比適才英俊瀟灑多了。

感謝上帝,到了怪物海岸停好車,陽光不但沒有褪去,海上藍天反而開得更廣闊了些。

於是 Lóndrangar,怪物海岸,成了我們斯奈佛半島打線中最大物型的四番強打者。

至於有殘物破壞詩興的黑礫灘,看在其實力亦不容小覷的份上,勉強打個掩護的五棒。

明天 Hellnar 漁村的玄武岩海蝕洞景色亦不錯,可以排第三棒,串起斯奈佛的中心火線。

為什麼我們這麼嫌棄冰島的人,會給怪物海岸之評價如此高,我想照片足以說明一切。

我們愛怪物海岸的豪邁大器,有款有型;挾帶有一種自命不凡、愛憎強烈的史詩風格。

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完全是蘇軾《念奴嬌 赤壁懷古》的冰島再版。

遙想丹尼當年,我乃瑋初嫁了。從此,攜手出發,家財散盡,談笑間,強渡飛遍世界。

斯奈佛西邊,人道是,怪物海岸絕壁;無產階級,人生如夢,何不遨遊,多情應笑我。

 

Eternity in Ice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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